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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尔斯通到华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读《美国陷阱》有感

发布日期:2019-07-09 发布人: 作者:欧阳拥军律师 浏览次数:5101

               2019年5月27日,社交媒体发布的一张照片引起热议。照片中,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先生办公桌上摆着一本书《美国陷阱》。这本书今年初在法国刚刚出版,四月份就有了中文版。书的主要作者弗雷德里克•皮耶鲁齐是法国阿尔斯通集团公司锅炉部全球负责人,该书讲述了作者及其所在的阿尔斯通公司卷入一起国际贿赂案的始末。看起来这本书要讲的就是一个刑事案件,但书的中文副标题写着:“如何通过非经济手段瓦解他国经济巨头”。谁瓦解他国经济巨头?通过什么非经济手段?在美国与华为•孟晚舟事件焦灼乃至不断紧张升级之际,任正非先生为何在看这样一本书?这本书引起了我的强烈兴趣。赶紧买来,读罢,我对美国法治、司法、政治、人权有了新的认知。

                                                      一、阿尔斯通案始末



1.案发

        阿尔斯通公司曾是法国工业巨头,其在能源、轨道交通等领域享有盛誉。2003年,印尼塔拉罕发电站项目举行国际招标,阿尔斯通与日本某公司组成联合体竞标,两家公司通过中间人向印尼实权人物行贿,顺利拿下这个价值1.18亿美元的业务。几年后,阿尔斯通的行为被美国司法部获知,司法部在秘密进行数年调查,掌握大量证据之后,正式通知阿尔斯通要求其配合调查并认罪,阿尔斯通虚与委蛇。2013年4月,联邦调查局在肯尼迪国际机场将从新加坡入境的皮耶鲁齐逮捕。

2. 皮耶鲁齐被判刑

        在塔拉罕项目行贿事件中,皮耶鲁齐不是决策者,不是执行者,他只是一个知情人。尽管他是跨国公司高管,所涉罪名属于非暴力犯罪,但他申请保释却困难重重,在案件未决前,他有十几个月是被关在高度戒备、关押重罪犯或危险犯的监狱。

        他所面对的法律程序复杂而多变,所需费用高昂。他的美国律师告诉他,如果认罪,他将会被轻判6个月有期徒刑。在孤立无援、压力重重的情况下,他于2013年7月选择认罪。尽管有认罪协议,但他的案子直至2017年9月才下判,判决有期徒刑30个月。皮耶鲁齐于2018年9月出狱重获自由。

3.阿尔斯通被肢解

        本书披露:多年来,许多国际巨头包括阿尔斯通公司,通过中间人行贿等方式获取订单。阿尔斯通公司首席执行官、法务总监等人得知美国对该公司调查的消息后,采取向法国政府、股东、公众隐瞒或虚构事实等非法手段,私下与美国通用电气协商将阿尔斯通出售给通用电气事宜,通用电气则帮助他们免于被美国司法部追诉。与此同时,美国司法机构针对皮耶鲁齐个案处理的程序推进与实体处置,完美地配合了通用电气对阿尔斯通发起的收购攻势。其结果,阿尔斯通最核心的业务被廉价卖给通用电气。时至如今,法国上下仍为阿尔斯通这颗工业明珠的失落而耿耿于怀。

                                                二、法律:美国霸权的利器


                曾几何时,我们认为美国霸权的主要基础是超强的军事、经济、科技实力以及美元体系。《美国陷阱》让我们惊觉,法律实是支持美国霸权的重要武器,法律武器在强化美国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强化美元体系、维持铸币税方面,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1. 《反海外腐败法》《爱国者法案》以及各种单边制裁禁令等

       《反海外腐败法》于1977年制定,旨在限制美国公司和个人贿赂国外政府官员的行为。1998年,该法修改,将外国企业和个人纳入限制范围。在2001年前,美国只针对21家二线企业动用过该法。9•11事件,催生了《爱国者法案》,该法赋予美国政府大规模监视、监听国内外企业及公民的权利。从此,众多域外的国际巨头被美国抓到行贿证据,付出沉重代价。

2.长臂管辖原则

        与《反海外腐败法》一样,这个原则起初只是为了解决美国州际诉讼管辖争议,后被扩展到域外。根据该原则,只要案件与美国有最低程度的联系,比如使用美元、使用设在美国的服务器收发电子邮件等等,美国司法机构就有管辖权。这就意味着,在当前的国际政治经济现实之下,所有从事国际业务的公司,都在美国长臂管辖的范围。

3.美国法律,战果辉煌

        有人会说,违法犯罪行为本来就该制裁。但美国的海外反腐,主要针对他国企业。据《美国陷阱》附录的资料,十几年来,外国巨头们因违反美国《反海外腐败法》,被罚款数百亿美元,其中仅法国巴黎银行就被罚89亿美元。

        对国外企业采取的司法行动,不仅让美国财政部收到巨额罚款,还帮助了美国巨头打击或吞并对手。以通用电气为例,在电力生产领域,通用电气的所有主要对手都曾被美国司法部起诉,通用电气或与其友善的公司则得以幸免。十年来,通用电气以帮助涉事企业管理层与美国司法部谈判(避免高管个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为诱饵,收购了五家公司。


                                                     三、阿尔斯通案对华为/孟晚舟事件的启示

       为什么美国对自己支持的国家如沙特、印尼猖獗的腐败视而不见?在国防或能源等高度敏感领域,在腐败盛行的国家,美国巨头不通过中间人行贿如何拿到业务?这是作者皮耶鲁齐在书中的质疑。在这里,我要问的问题是:

1.美国有quanli对域外企业和个人采取司法行动吗?

        如果quanli是指权利,我们可以地说对于业已发生的绝大多数案例,美国都没有权利对域外企业、个人行使管辖权,因为没有国际法,双边或多边协议允许它这么做。

        如果quanli是指权力,答案只能是“它有”,因为它是当今唯一的超级大国。伟人毛主席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美国不仅有最强大的军事机器,还有最强大的经济科技实力和金融体系。

        中国国有控股企业中兴通讯因为违反美国的出口管制禁令被罚款约19亿美元,高层被迫全部换血,还有自己付费请美国律师来监督自己是否合规。默默吞下这苦涩果实的何止中兴?所有的国际企业巨头面对美国做出的惩罚,都只能接受。


2.美国为什么要对华为/孟晚舟下手?

        任正非先生说,美国抓他的女儿孟晚舟是为了给华为和他本人施加压力。我相信,那些认为应该就案谈案,不应猜测背后动机的人,在读了《美国陷阱》之后,会赞成他的说法。

        2018年5月,美国退出伊朗核问题协议,对伊朗实行单边制裁,要求全世界的国家、机构、个人都遵守。美国以华为首席财务官孟晚舟违反贸易禁令为由,签发逮捕令。美国此举,本就缺乏法理依据。但这不是法律之争,是利益之争。高科技本是美国长期领先世界的保障。这些年,华为的快速发展对美国竞争对手形成了巨大压力,在5G领域,华为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因此,美国要对华为出手,对孟晚舟下手。太阳底下无新鲜事,这一幕,无非是中国古话说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四、华为何为?中华何为?



 好像轮不到我们操心。我只想与同样关心华为命运、关心中国发展的人分享我的两个认识:

1.超越线性思维,超越传统战争概念

        从法律上讲,作为旁观者,我们应相信美国司法的公正性、独立性,等待孟晚舟案的最终结果。但《美国陷阱》以及大量其他案例告诉我们,美国的法治、人权、道义记录不过如此。因此,在孟晚舟案件中,选择相信美国司法的公正独立未必明智。

        这里不得不提到《1984》,一本讲极权国家的政治寓言书。在那里,“老大哥在看着你”,政府控制人的思想、行为,监控一切。对照来看,美国某种程度上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只是它做得特别巧妙。美国非常善于使用文化软实力,它以电影、文学、学术等各种方式,将其意识形态、价值观、评判标准灌输给我们,将美国公正、博爱、讲规则、尊重人权的形象刻在我们的脑海。我们在判断一个事情对不对、好不好时,常常采用了美国给我们的信息,使用了美国标准而不自知。这世上不仅有军事战,还有经济战、法律战、舆论战、文化战,等等,美国使用各种非军事战争手段,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全面丰收。

       丘吉尔曾言: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在特朗普那里,“美国优先”,与“美国至上”、“美国例外”同义。面对巨大的利益之争,不管对手是它的军事盟国日本、英国,还是法国,或者中国,美国从来都采取实用主义的态度,为达成目标,不择手段。

        因此,华为的问题以及孟晚舟案,本质上不是一家企业及其高管行为是否合规的问题,而是美国长期遏制竞争对手、意图维持霸权的最新例证。

2.决心和信心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基石

        当今世界,难以想象在拥有强大核武器的国家之间会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但国家之间的竞争在所难免,何况是崛起中的国家和守成国家之间。因此,中国要主动适应和接受中美在在各方面特别是在经济、科技等领域激烈竞争的现实,下决心在基础教育、科技创新等体制机制方面,在法律、经济、文化制度等方面不断改革完善。

        正如习主席所言,中国不谋求霸权。我们只是要建设国家富强、人民富裕、民族复兴的社会主义强国。长期执政的中国共产党,具有强大的战略规划能力、执行力和基层动员能力,中国的传统文化具有极强的包容性和生命力。我相信:任正非先生正在从阿尔斯通案中吸取教训,华为会走出“美国陷阱”。我相信:中国能够避开修昔底德陷阱,在实现中国梦的过程中,与各国共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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